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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12日 星期三
2003.12/2 大衣、日記和貝爾法斯特-中
他走向客廳,電視正在播放《小孩大聯盟》(Codename: Kids Next Door)。達里斯抱著一顆足球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那顆足球是去年史提聖誕節送他的鐘湯米簽名球,達里斯是他的球迷,而史提一直瞞著他湯米和他是舊識的事。『嗨,爸。』達里斯說,眼神依然呆滯。
『你喜歡《暗黑之王》嗎?』史提注意到達倫最新出版的《暗黑之王》擺在達里斯旁邊。『裡面有───』
『我,我知道。』
『你喜歡你的表現嗎?』
『不喜歡,』達里斯轉過頭來。『他是個膽小鬼。』
史提在讀《向達倫大冒險》系列時倒不覺得書中的自己是懦夫。一方面他知道日記,知道那一切不是達倫虛構出來的。另一方面史提覺得自己真的會那樣做。他知道在自己心靈深處,存在著一個真正的史提˙阿豹,那個想成為吸血鬼的史提˙阿豹,他不時(洋洋得意地)提醒警長───
中學生、軍校生、前特種部隊
───史提˙李納他擁有的邪惡本性。阿豹在小時候打架、偷竊無數次,並拿樹枝戳孕婦,直到馬戲團到鎮上,然後鬼不理那句他從沒忘的話,把阿豹軟禁了起來,但他離開了嗎?沒有,阿豹不只在他心中陰魂不散,他用他的手殺人,殺死每一個或許罪大惡極的北愛爾蘭叛軍。史提以為這樣可以告別過去,忘掉馬戲團和吸血鬼。這個想法結束於貝爾法斯特的教堂。「或許在命運面前,」史提想著。「每個人只能當膽小鬼或笨蛋。」
命運。
泰尼˙戴斯蒙。
*
『他現在在基督城。』達倫的經紀人克里斯多夫‧里特(Christopher Little)說。『紐西蘭的簽書會。』
『幫我轉他的電話。』史提對著話筒說。
『兩個小時後,可以嗎?』一陣沉默後,里特說。
『聽好了,里特───』
『請等一下。』里特說。
史提可以從話筒中隱約聽出他正在和某個人講話,里特提到了『羅琳』、『刪剪後的結尾』及『延後』,最後里特說了『免談』。
『好了,繼續說。』
『里特,這件事比你想像的嚴重。』史提說。
『叫我克里斯。』里特說。『我不喜歡別人叫我里特。』
『克里斯˙里特先生。』史提仍然耐心地說。『現在幫我轉達倫的電話。』
『你不了解───』
『我他媽當然了解,小克里斯(Little Christ)。』史提平靜地說。『十萬場簽書會都不值他生命的萬分之一。還是你覺得他死了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反正你還有哈利˙波特,對吧?』史提沒看過哈利波特的任何一本書,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這是唯一的方法。
話筒完全沒有傳出任何聲音,連呼吸聲都沒有。當史提正以為里特早掛了電話時,里特問:『你叫什麼名字?』
『史提。史提˙李納。』
這次里特又開始忙另外一件事了,史提希望里特按照他的意思做。「別傻了,小子。」阿豹又開始講話了。「他才不屑你呢,他正用他那有錢經紀人該有的人脈把你找出來。你下半輩子有得忙了,就像遊戲箱裡的地鼠!」
『答應我一件事。』里特打斷了阿豹的思緒。史提驚訝地發現自己鬆了口氣,他不知道這代表什麼。
『什麼事?』
『絕不要在我面前叫我小克里斯。』克里斯認真地說。『達倫面前也不要。』
『我保證。』史提喜歡這個人。
*
『嘿,史提。』達倫語氣略有驚訝。『是安妮叫你打的嗎?』
『當然不是,她還忙著拍鬼魂呢。』史提開心地說。安妮迷拍照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一九八六年一個下雨、不能踢足球的早上,達倫和史提在達倫家裡感到非常無聊。突然達倫異想天開地提議惡整正迷拍照的安妮,史提還沒開始贊同他的計畫,達倫就已經到客廳對安妮滔滔不絕,說他們在鎮上的老劇院看馬戲團表演時,看到一個透明的男孩如何在廁所自己開水龍頭。不只這樣,還把男孩生前的故事(早就在鎮上傳了好幾年)和那個鬼魂的一舉一動結合得似乎真有其事。或許達倫可能是個偉大的半吸血鬼,但他當作家絕對當得比吸血鬼好。
雨停後,達倫和史提去公園踢足球。安妮那整個下午(和往後好幾個月的下午)都和她朋友貝蒂˙蓋曼(Betty Gaimond)各拿著一台相機,像兩個衛兵似的守在劇院廁所裡。直到她不再去那裡後,達倫才問她有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有,』安妮沒好氣地回答。『蟑螂和他們的小孩。』
達倫哈哈大笑。『我都快忘記相機的事了。』他突然停頓一下。『你打過來就為了這個?』達倫問。『克里斯說是很嚴重的事。』
『你把日記放哪裡?』
『什麼日記?』
『大高先生一九九一年給你的日記。』
一陣沉默,就和之前跟克里斯談話時出現的一樣。『你要那個做什麼?』
史提把老包伯小屋裡的事告訴了達倫。達倫又是一陣沉默,如果史提今天可以因每一個沉默得到一英鎊,他就可以買一份麥當勞套餐了。『這個,』達倫平靜地說。『聽起來像陰陽魔界。』
史提不怪達倫有這種反應。幾年下來,達倫似乎已經說服自己,日記只是馬戲團主人的玩笑。對達倫來說,這就像有人拿一根針迅速戳破了現實與幻想之間的泡泡,兩邊的壓力不一樣,而造成了爆炸聲。『我跟你都知道日記的事,』史提說。『我們都知道結局。』
『很酷的結局。』達倫笑著說。『泰尼先生……』達倫沒再說下去,他懂了史提的意思。
『另外一場疤之戰正在進行。』史提說。『一場對「我們」來說真正的疤之戰正在進行,我從那個吸血鬼眼中可以看出來。』
『那你要日記做什麼?』
『首先,我要去吸血鬼山。』史提說。『把日記帶給王子們看,讓他們了解事情的嚴重性。』但史提很清楚那不是真正原因,他的確想去吸血鬼山。不過史提不是為了疤之戰或那亂七八糟的未來,而是和鬼不理的恩怨。那個糾纏他多年的詛咒。
2009年7月28日 星期二
2003.12/2 大衣、日記和貝爾法斯特-上
『你去哪裡?』
『工作。』史提在玄關把球鞋脫掉,相同的問題與答案已經持續了將近五年,而安妮似乎也不在意,除非他超過三天沒有打電話報備,或帶著骨折的腳回家。說實在的,一個小地方的警長基本上不會遇到什麼大事,是的,除了想殺死對方的吸血鬼與吸血魔外。
『嘿,』史提心中一個聲音洋洋得意地說著。『你完完全全接受警長這個稱號了,接著呢?你可能就要徹底忘掉貝爾法斯特和那個馬戲團的吸血鬼──』
『閉嘴。』史提喃喃自語,他不擔心安妮是否投來怪異的眼神,史提相信她早就習慣了。他比較頭痛的是那個在老包爾小屋的吸血鬼,史提察覺到他的話參雜著幾分謊言,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對史提的謊言了解多少?
史提把他那正在滴水的大衣披在玄關旁的衣架上,那件大衣他穿了將近九年了。一九九四年夏末,他剛到貝爾法斯特不久。當時史提發現自己沒有帶大衣,以及其他所有東西,因為他當初什麼都沒帶。這樣在離開的時候,才不會有人問那些煩人的問題(And no one will ask the questions trouble him in leaving)。
『別在史提面前提到「麻煩(The Troubles*1)」。』這句話立即浮現,他不記得是誰講的。只記得那句話出現在他參加菲爾˙特維提(Pill Twitty)的餐會之後。
菲爾是達里斯的同學。一九九九年(或二OOO年)七月,菲爾決定(在他母親的『建議』之下)邀請班上的同學到家裡參加餐會。達里斯˙李納五歲大,當然,從沒參加過任何餐會。所以安妮˙緊張兮兮˙李納太太認為任何糟糕事都有可能發生在他身上,也認為史提和他一起去,又助於培養父子感情。
*
史提穿著那件破舊、多處補丁的大衣,靠在特維提家的車道籬笆上抽菸。一名高瘦的灰髮西裝男子打開大門,向他揮手。史提認出他是比爾˙格雷澤(Bill Glazer),喬安娜的父親,美國新罕布夏州商人,剛來倫敦不久。根據他在餐會的說法:『老婆不是什麼壞胚子,只是需要時間冷靜,因此到紐澤西的姐妹家避風頭。』
『嗨,格雷澤先生。』
『叫我比爾。』比爾靠了過來,並效法史提點了一根菸。
『除非你先叫我史提。』
『好吧,史提。』比爾吐了一口煙。『全名?』
『史提˙李納。』史提回答。
「然後他要說『和那個BBC的獸醫一樣。』了。」史提心想。因為自從那個和他同名的人開始上節目後,十個人有九個人會這麼說。
『比爾˙格雷澤。』他伸出手,這讓史提想到那些好萊塢電影。對,沒有英格蘭人會在初次認識時,就報上全名或握手。這引起了史提的興趣。『你是這裡的警長,是嗎?』
『至少履歷上是這麼說的。』史提若有所思地說道。比爾笑了幾聲。史提想告訴他英格蘭沒有警長,而是探長。但他怕壞了聊天的機會。『這就是英式幽默,嗯?』比爾繼續笑。史提這時注意到他長的有點像《刀鋒戰士》電影中的魏亞伯(Abraham Whistler)。沒錯,那個吸血鬼獵人。史提在《刀鋒戰士》漫畫系列中最愛的角色。
*
史提這幾年來一直在思考,到底是比爾的美式風格還是他接近魏亞伯的長相讓他對他產生那麼大的興趣。或許都有,也或許比爾比他更清楚。史提多的是機會和他談,比爾現在是史提手下的警員。但史提始終不願意開口。
*
『我注意到你的白髮了。』比爾說。『你還沒四十吧?』
『二十八歲。』史提有個衝動想告訴他,他的每一根白頭髮在兩年前的一個下午就同時全部出現了。不過現在先不講,因為那故事他媽的又臭又長。
『我不想這麼說,但是你比你的外表年輕多了。』這時特維提家又傳來一陣歡聲雷動,想必又是史蒂芬妮˙貝爾(Stephenie Bell)的舉動。『一群小麻煩。』比爾微笑道。
「麻煩(北愛問題)。」
史提一陣暈眩,他再次看到貝爾法斯特的男孩和神父,還有教堂中那些早被遺忘的所有人。那名男孩的臉上不帶任何表情,全世界上教堂的小孩都是這樣。也因為這樣,讓史提留下很深的印象。因為全世界的小孩都有那種表情,而史提摧毀了他。事發之後,史提的每一個噩夢,不管有什麼起點,最後只有三種結局。老劇院中的吸血鬼鬼不理。或是那個教堂。有的時候是鬼不理在教堂中。
『北愛問題不能隨著這個千囍年結束,有一半的原因是這個人。』進步社會黨*2(Progressive Unionist Party)黨主席休˙史密斯(Hugh Smyth)。
『空降特勤隊的魔鬼。』他的前上司查爾斯˙葛希(Charles Guthrie)。
『你是野蠻人。』吸血鬼拉登˙鬼不理。
史提感到無比頭痛,他才發現他倒在車道上。史提聽到比爾跑進特威提家。『警長昏倒了。幫我看看他。』比爾聲音不大,而他的意識也逐漸衰退。但那句話他聽的一清二楚。『警長昏倒了。』
*
他走向客廳,那裡的沙發是一個累一整天的警長免費的權力。
註1:The Troubles又指『北愛問題』。
註2:北愛爾蘭左派政黨,保皇派,也就是親英國派。
2009年1月19日 星期一
2003.12/2 鼻子上的雪花
昨晚留下的積雪還沒融化,現在又開始飄起雪來了。倫敦今年從十月就開始下雪了,而整個歐洲在四個月前才度過所謂的熱浪,當時倫敦的溫度更是創歷史新高,看來真有個該死的人存心要用搞爛地球這個方式殺光所有的人,『好極了。』史提自言自語道,這時他突然想到達倫小說中的暗黑之王,他的嘴角不禁上揚。
風向起了點小變化,全英格蘭的雪似乎都搶著飛到史提臉上,鼻頭上的冰雪讓他想起了一些事。
二OOO年的元旦下午,李納一家人剛從跨年晚會的補眠中醒來,安妮窩在家裡和她的朋友貝蒂用電話聊天,而八歲的達里斯則堅持要到公園玩雪仗。
不過就算是再強壯的警長或再好動的小孩,經歷了一夜的跨年晚會,都沒辦法認真玩雪仗,但他們還是打了將近五分鐘,有好幾次雪球直接砸到他的臉,那種感覺雖然相當的冰冷,但也相對的令人欣慰。
後來他們開始堆雪人,史提雖然小時候很野(還有些人說很糟),但他的興趣始終圍繞在漫畫、電影或戰爭,對堆雪人一竅不通。(『你那根本是在堆雪塊。』達倫曾在八O年代初這麼說。)
而達里斯──我不知道他是在哪裡學的──自己就在原地開始用他那戴著黑手套的小手(當時的史提覺得那雙手已經很大了)堆了起來。
*
『一定要告訴我你在哪裡學的。』達里斯做了點最後的修飾後,史提驚訝地問。
雪人的大小大概只有史提身高的一半高,但對當時的達里斯來說非常大了,雖然底部的雪顯得有點雜亂,但上下兩大雪塊的完美比例就足以讓人忽視這點。它的『鈕扣』有三個,是達里斯在樺樹底下找到的小石子。『手臂』是兩根長短不齊的樹枝。『眼睛』和『笑容』則是某種小松果,分別由兩顆和四顆組成。『鼻子』是顆大毬果。
『只有你不會,朝聖者。』當時達里斯很常用這個字,大概又是從學校學來的,聽起來很有約翰˙韋恩的調調。
『如果那雪人加條圍巾就更完美了,閣下。』史提也用約翰˙韋恩式的講話方式回答,不過看達里斯的表情他根本不知道他的用意。「他大概也不知道約翰˙韋恩是誰。」
達里斯點了點頭,好像在說:『那就做吧。』
史提把自己的灰色圍巾從脖子後面取下,準備為雪人戴上時,有一句話突然從腦中浮現。『你一定要試試這條圍巾,雪人先生,這是當季最流行的款式。』
他忍住沒有把那句話說出來───
「我為什麼要忍住呢?」史提在事後常這麼想。
───但他沒有忍住笑出來。
史提笑了幾聲後,腳滑了一下,整張臉摔在達里斯的雪人上,一陣刺骨的寒氣從鼻頭侵入他的臉。他絕對不擔心他自己的狀況,老實說他也不擔心雪人,史提擔心的是達里斯的反應。他立刻站起來,看看雪人,再看看達里斯。雪人被史提壓的一蹋糊塗。達里斯看著史提,用一種史提始終都猜不透的眼神。
『我很抱歉,達里斯。』警長盡量冷靜地說『聽著,我們可以再做一個。』
『對不對,朝聖者?』史提做了個微笑。達里斯的眼神緊盯著史提,現在的眼神是安妮的眼神,是安妮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眼神,1998年史提左胸遭精神異常的毒販槍擊那天晚上,在加護病房時她就是這樣看他的。
『沒關係,那雪人不是最好的。』達里斯靜靜地說。『我同學史蒂芬妮可以做弧形更完美的雪人。』
「這絕對不是你心裡想的話,達里斯。」警長看透了他兒子的心思就如同過往每一個口是心非的犯罪者。「你恨我那麼做,你的嘴巴是體貼的,但眼神卻是誠實的。」
『回家吧,我肚子餓了。』達里斯頓時恢復了平常的口氣及眼神。
『對,時間也不晚了。』
「你也不是小孩了。」史提默想。蹲下去撿他的圍巾。鼻頭上達里斯雪人的雪花依然沒有融化。
*
史提把鼻頭上的雪花拍掉,他知道現在他想回家,馬上。
2008年11月13日 星期四
2003.12/2 無聲的告別
雀佩拉開始劇烈咳嗽。
『你戒了很久。』史提的語氣平淡。『你什麼時候開始抽菸的?』
他把菸抽離嘴邊,吐出一團白煙,神情呆滯中帶點享受。『二O或三O年代吧,我在離家不遠的酒吧染上的。』雀佩拉停頓了一下。『我戒了快五十年了,最後一次抽是在……好像是在往倫敦的班機或倫敦的車站吧,你呢?』
『我媽死的那晚。』史提撒謊,他暫時不想和這個吸血鬼扯太多關於自己的私事。
『我為那感到哀傷,警長。』雀佩拉不情願地把菸丟了,二O年代大概沒有人認為菸蒂會造成公寓大火,至少美國人不這樣認為。
『我再說一次,不要輕舉妄動。』史提在門前補充,雖然他認為這沒有必要。
*
然後呢?
不知不覺史提已經走過了兩個街區,滿腦子都在想關於雀佩拉的事,史提可以輕易地從他話中的線索得知他是美國人,他的口音,他不是語言學家,但史提知道操這種口音的人在大倫敦地區沒幾個。再來是他對自己家鄉的描述,他不是電影看太多就是真的來自美國中西部。
「但這聽起來很奇怪。」史提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不過想一想這一切本來就不太對勁。
這時史提走進了一家咖啡廳,在這裡總是能遇到一些認識的人,『嗨,警長。』聲音來自吧台。是梅森,旁邊還有李奧和阿倫,他們都是諾汀罕大學生物學院的同學,擅長搞些關於基因工程的研究,除此之外還有柯諾和莎拉,莎拉因為腸胃炎最近幾天都在家休息,柯諾是史提的部下,常常來這家咖啡廳,但今天似乎不在這。
『嗨。』史提走向他們,拉了把在李奧旁邊的椅子坐下。
『要來點什麼嗎?』李奧問。
『老樣子。』
李奧露出疑惑的表情,這時阿倫立刻說:『一包炸魚條和一杯藍山。』
『謝了。』
『不用謝。』李奧笑著說。『我正苦惱我們之中沒人點炸魚條,』他停頓了一下,『你會給我幾根吧?』
『為什麼不?』史提擠了一個機械式的笑容。
『你還在值勤嗎?』梅森問。
『是啊。』史提把手套脫下來放在桌上。『柯諾有來嗎?』
『沒看到。』李奧喝了一口紅茶。『我以為他在警局。』
『我也是。』阿倫說。
『那可能是我跟他錯過了吧。』警長看了看錶,三點過十一分。『你們在討論什麼?第二組序列還沒克服,還是你們已經把毀滅世界的怪物創造出來了,但不知道取什麼名字?』
『如果我們真的創造出能毀滅世界的……青蛙,我們會把他取名為───』阿倫停頓了一下,『史提豹蛙。』他認真地說。
『真是個他媽的好名字。』史提說,然後和梅森及阿倫報出一陣爆笑,李奧後來也跟著笑了。這時服務生把史提點的藍山端來了,『謝謝。』史提說,嘴角仍然有殘留的笑意。
*
最後一根炸魚條被梅森拿走,這是史提把手伸入空空的盤子上時發現的,這時他發覺到自己剛剛把關於吸血鬼的事都忘了,『我要回警局了,或許柯諾在那。』史提把手套戴上。
『再見啦,警長。』李奧說。
『祝你好運。』梅森說。『如果看到柯諾也幫我祝他好運。』
『一定帶到。』史提再度擠出一貫的機械式微笑。
『阿豹。』阿倫說,史提轉頭過去看他,突然意識到他接下來的行動可能會讓他再也見不到阿倫。『你不太對勁。』
『我一直都不太對勁。』史提忍不住微笑。
『不管怎樣,照顧好自己。』
『我會的。』史提走到街上。
2008年9月28日 星期日
2003.12/2 警長,吸血鬼與菸
『我不是好人嗎?』警用手槍依然在警長手上。
『我說的是那種會和同伴與強匪在酒吧中廝殺的警長,』雀佩拉抓了抓頭髮,『會與像巨人弗萊迪或響尾蛇麥卡尼那樣的人正面對戰的那種。』他甩了甩頭。『我想你應該不是來殺我的,你到底是誰?要什麼?』
『我剛就說過了,我是小鎮警長。』
『如果每個像你這樣的人類都知道吸血鬼的事情,那我們早就全被抓到動物園了。』
『這些我待會再解釋。』史提說著,「或許大家都知道了。」史提想著。「達倫,好一個作家。」
『我會把槍放下。』警長低聲說。『然後你要乖乖聽話,懂嗎?』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照辦?』
『因為剛剛你被我的毒箭射中了,』史提開始不自覺地說謊,表現得好像他正走到信箱拿報紙般的自然。『那是從東南亞特有的蛇弄來的毒液。』史提開始為他的瞎扯技巧感到得意,從吸血鬼臉上的驚訝及疑惑就可以知道他根本連東南亞是哪裡都不知道。『我有解藥,但不在我身上,如果你逃走了,你永遠都無法獲得解藥,』一抹神秘的微笑浮現在警長臉上。『你過了兩三天就會成為一具枯骨。』
『我不見得會相信。』
『真的?』
他們沉默,馬路上車子的行駛聲與教堂傳來的歌聲交雜成一種古怪的音樂,老包爾小屋中的木板因寒風吹過而吱吱作響,『把槍收起來。』雀佩拉使了個認命的眼神。『我信你的話。』門再度關上。
*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雀佩拉把口水抹在他右手臂傷口上時問。
『一本小說。』警長坐在老包爾的椅子上說。『我的朋友寫了一本小說,至於他是怎麼知道你們的事,這就要講一陣子了。』
『小說是什麼?』
『其實就是故事。』史提停了一下,然後補充:『大概吧。』
『那故事講了多少東西?』雀佩拉略帶警戒的問。
『超多。』警長把十字弓拿起來。『現在不好說,待會我把故事直接拿給你看就好解釋了。』
雀佩拉深吐了一口氣,然後抓了抓頭髮,他突然轉頭盯著史提,這時史提正在研究十字弓的構造,雀佩拉站了起來,然後問:『警長,你叫什麼名字?』
『史提˙李納。叫我警長就好。』史提放下十字弓站起來走向門口。『我要出去辦點事,你先待在這裡。』
『等一下。』雀佩拉在史提把門推開,冷風一擁而進時喊。
『怎麼?』警長沒轉頭。
『你……』雀佩拉吞吞吐吐地問。『有沒有菸?』
2008年9月12日 星期五
2003.12/2 十字弓與吸血鬼雀佩拉
這時的史提已經決定要留下來了,暫且不論生死,他現在需要武器。
那兩個暗夜生物(達倫很愛用這個詞)不斷發出刺耳的刀劍撞擊聲,似乎也一直在用極快的速度轉移位置。史提把注意力放回他的警用手槍上,再看看離他不遠的十字弓。警長陷入二選一的尷尬狀況了。
他的警用手槍躺在一個充滿灰塵且泛黑的木製地板上,槍管對著警長,好像在對他說:『老朋友,把我從這個髒地方拿起來,然後你用我朝那兩個瘋子各開一槍。』
史提轉頭看左邊的十字弓,不知道為什麼,十字弓似乎離它更近了,大概是他們兩個打鬥時曾經『路過』吧,這個想法讓史提又忍不住觀察他們的打鬥了。史提很驚訝的發現那個吸血鬼竟然被捅了一刀,而吸血魔則毫髮無傷。
「廢物。」警長想著,吸血鬼大概撐不了多久了,這代表他不能繼續呆在這空想了。他必須在那個廢物死去前拿武器,但是......
該死,快選阿。
那個吸血鬼發出了一陣慘叫,沒時間了。
警長閉上眼睛,往任何一個身體自動幫他決定的方向轉,
(左邊)
兩三圈後,他伸出左手,抓到一個長柄狀的冰涼金屬,
(十字弓)
史提下意識做出十字弓的瞄準動作,他在看達倫的故事中常用手模擬這個動作,不過他從來沒真正使用過這種武器,他看著吸血鬼跳到他的射程範圍內,吸血魔緊跟而去,衰的是,他擋住了那個吸血鬼的身體。
史提扣下板機。
一支銀色的箭從十字弓中飛出,速度遠超乎了史提的預料,但慘叫聲則正合他的想像。
警長像剛擊出全壘打的打者把十字弓丟下,並衝向自己的警用手槍,然後以熟練的姿勢撿起來。再走向門口並指著那個吸血鬼說:『別輕舉妄動。』不過那個吸血鬼一直在弄他上衣上的某個硬物,史提也發現那個吸血魔似乎還活著,他站在吸血鬼前面發出痛苦的呼吸聲。這時史提才了解他射出的箭不但刺穿了那個吸血魔身體,深深插入老包爾小屋的牆壁中,還勾住了那個吸血鬼的衣服,搞不好還有手臂。
「嘿,我應該去當獵人的。警察根本不適合我。」警長史提依然拿著槍指著那個吸血鬼。
終於,在那個吸血鬼從身上及牆壁拔開那支箭,並把它和吸血魔一起推開。那個吸血魔像個被電鉅砍一半的大樹倒下,就在他碰地的瞬間,警長威嚇性地對吸血鬼的左手手臂旁的牆壁射擊,巨大的子彈發射聲劃破了老包爾的小屋一年多的寂靜,也讓那個吸血鬼發現史提的存在。
那個吸血鬼轉過頭驚訝地看著警長及他手上的槍,好像他是個不請自來的客人,不過警長的確沒收到邀請函。
『我給你一個機會。』那個吸血鬼說,眼睛依然緊盯著那把槍不放。『現在就離開這裡,越遠越好,這件事超乎你所有的認──』
『閉嘴,吸血鬼。』
那個吸血鬼停止說話,但不像之前那個吸血魔,吸血鬼沒有顯著的驚嚇反應。但史提看得出來他心中激起了一堆問題和思考,從他的眼神,他原本疲累而緊張的眼神開始空洞地盯向一個點,那個吸血鬼是個高明的間諜,高明到史提想要讚賞他一下,但仍然比不上警長史提˙李納。
假如史提能多活個六十年就會知道那不是高明,而是高齡生物的一種必然發展。不過大多數人那時的腦袋都已不如從前,如果要發揮的淋漓盡致,只有這些暗夜生物辦得到。
『你是誰?』那個吸血鬼的語氣猶如十一月積在公墓旁的冰雪,冷冽帶點可怕的平淡。史提看見他開始按著之前被十字弓勾到的衣服,想必是傷到他了。
『那不重要,』史提依然舉著槍,一陣冷風伴隨著汽車行駛過後的呼嘯聲流入小屋中。『重點是你,你是誰?』
『我叫雀佩拉˙但克,你滿意了嗎?把那該死的廢鐵拿開,我現在有很忙的事要處理──』
『關於疤之戰?』
雀佩拉的眼神從空洞轉為警戒,『你到底是誰?』他的聲音帶點史提熟知的調調,後來警長又再次注意到他壓著傷口的手,史提才發現那是傷患的語調,無力帶點好笑,史提以前有段時間常跑醫院,大多都是為了偵訊受害人或他兒子達里斯的過敏,所以熟知這種聲音。
『小鎮警長史提˙李納。』說完後小屋的門突然被強風吹開。
2008年9月7日 星期日
2003.12/2 警長李納
來自DS,但這個史提,是達倫把自己抽離開過去原本屬於自己的命運後的史提
就是找鬼不理想當他助手可是失敗,回家後和達倫依然是永遠的好友的史提
我讓他成為警長,這個警長結合了三個我看過的警察的風格
羅伯特˙哈里斯所寫的祖國中的納粹刑警馬栩---微微的反社會份子
史蒂芬金所寫的黑暗之半中的警長亞倫---無可取代的辦事效率
玩具總動員的警長胡迪---復仇心(這過去的史提才有,但我很可能會再次使用)
一個慵懶的下午,曾經以速度及冷靜得名的阿豹警長,如今在教堂旁的破屋被一個身型擁腫,皮膚泛紫的流浪漢撂倒。
阿豹這個名字其由來有二,一是名字發音(他的本名是史提˙李納),二是他的性格。
「達倫故事中的吸血魔。」警長想著,他的嘴巴被摀住。「錯不了了。」
他想伸手去拿槍,但早就被這個流浪漢───
───吸血魔───
───給踢到某個史提看不見也拿不到的地方,史提開始估算他的勝率,今天是星期五下午,柯諾大概和娜歐米或莎拉(這個鴨舌帽混帳永遠不懂得知足兩個字怎麼寫)去某個咖啡廳鬼混了,比爾去日本度假了,海倫……等一下,她退休了。
很明顯的,勝算是零。
「難道我要死了嗎?」總是做最糟的打算,抱最大希望的史提想著。
史提感覺一陣冰涼的手碰上他的喉嚨,『你叫什麼名字,吸血魔?』史提突然問。
吸血魔突然把手抽走,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警長原本想趁這個時候逃開,但是對方是吸血魔,達倫故事中的吸血魔是可以再把他追回來的,況且,他對吸血魔的興趣遠比對自己的生命濃厚。
『怎麼了,吸血魔不是都很誠實嗎?』史提瞄到了在門口旁一個破舊不堪的木桌桌腳下,他的槍躺在那邊,但隨即又看到一樣更有趣的東西。
一把十字弓。
這裡曾是老包爾的小屋,他在一兩年前因血癌死亡後,這裡的房客就只剩下老鼠和蟑螂或他們的放大噁心版。這把十字弓一定是老包爾的遺物。
在達倫的故事中,史提曾使用那種武器射擊瘋狂吸血魔RV,但在現實世界中他從沒碰過那種武器,或許他可以……
那個吸血魔把自己的眼神從『天哪,為什麼會這樣』模式轉換成『好吧,算你狠』模式。然後看著史提說:『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但是…什麼?』那個吸血魔轉身,這時他和史提都看到一個拿著長刀的人瞬間出現在吸血魔眼前,長刀以極快的速度劈下時,那個吸血魔抽出一把小刀擋下攻勢。
「真正的吸血鬼。」史提快速地想著。「就像小時候在馬戲團看到的一樣。」
「你的血很邪惡。」這句話再度在他的腦中迴響,他用力把自己拉回現實。史提知道現在是他脫逃的機會,不過,就像之前說的。
他這時的好奇心已戰勝了求生意志。
《寂寞芳心俱樂部》:三個秘密(13)
台北萬華半島樓,下午一點五十五分 『欸,你相信吸血鬼嗎?』 台北南警察署長岡野幫小文倒了一杯如水般清澈的白鶴清酒,工作時間不喝酒也是他的一大原則 , 但 人生苦短也是岡野才太郎的第一座右銘。當原則互相碰撞時,非日常就會從日常之中萌發。而岡野總是享受著這些非日常,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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