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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20日 星期二

2007.6/26 生蠔庫


  『你瘋了。』尼克斯在費比安離開後,對著萬尼卡說。『你想讓那個男人注兩次你的血液。虧你還想起那個英國人,你正在摧毀一個人的生命!』


 


  『他就快死了。』


 


  『你在自欺欺人。』尼克斯說。『要是他變得和你我一樣呢?要是他變得和湯瑪斯一樣呢?你這是在自找麻煩。』


 


  『總得試一試。』


 


  『告訴我你的原因。』尼克斯冷靜下來。『你不在乎那個德國人,也絕對不是因為什麼蠢郵票,或海鮮餐廳。到底是為什麼?』尼克斯停頓了一會。『是因為李嗎?』


 


  萬尼卡聳聳肩。


 


  『你不用為他的死負責──』


 


  萬尼卡打斷他的話:『他死的那晚,我聽到了她的聲音!還有剛剛也聽到了,就在費比安想到畫像的時候,然後在他提到海鮮餐廳時,我發誓又聽到了,老頭。』


 


  尼克斯驚訝地看著萬尼卡的眼睛轉變成她的眼睛,伴隨之的還有她的口氣。『我就知道。』尼克斯緩緩說道。『她一直都沒死,她活在你身上。還記得我們把羅克珊娜從島上趕出去的時候,那晚我原本想跟你談的事嗎?不只你用劍的方式有林克的影子,還有你在胸口畫十字的動作。』


 


  萬尼卡突然在胸口畫十字,然後坐在椅子上,萬尼卡的思緒回到了印度的巴特那,『我喝了她的血。』


 


  『我知道。』尼克斯輕柔地說。


 


  『啊……』萬尼卡輕呼一聲,但隨即就想通了,畢竟尼克斯和萬尼卡是共同體,『我懂了。』


 


  『你覺得這代表什麼?』


 


  『林克……真正的林克感應到一些事。』


 


  『關於什麼的?』


 


  『不管是什麼都應該和那個德國人或李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會和生命之劍或未來石有關係嗎?』


 


  『我覺得剩下的聖物和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尼克斯。時代要變了,』萬尼卡說著,那雙蒼老的眼睛注視著遠方,似乎想透視牆壁,再望向高聳的米隆斯山,那裡曾藏著兩個年輕人的瘋狂夢想,這個夢想曾一度成全了兩個人,就像童話故事那樣,但之後卻奪走了一個人,留下一個年輕人。而那個年輕人確實有過一切,但最後時間只留給他一些該死的麻煩事。尼克斯會懂嗎?萬尼卡覺得那個老海盜不會懂,但他不會怪他,沒有人懂他和史紐特之間的事。蘭伯利不會懂,迪加也不會懂,更何況尼克斯。『接下來會有人幫我們把工作作完。』


 


  『你是指救世主嗎?』尼克斯帶著輕蔑的表情說道,『都已經這麼久了,救世主都還沒現身,或許你就是救世主。』


 


  『不,我不是。』萬尼卡用眼睛注視著咖啡杯,褐色的咖啡就這樣從空空的杯子中慢慢漲高,接著他把渥連咖啡──他從小的最愛──一飲而盡。『我很清楚。』


 


  *


 


  費比安從來沒來過舊金山,也從來沒跟林克及尼克斯這些高層人物一起出來過,事實上,他甚至不知道他們會去餐廳吃飯。這簡直和九歐元鈔票一樣不可思議。費比安把手插在口袋中,這裡是諾布山的街上,又碰上了暑假,街上有許多的觀光客和小販。


 


  費比安試著放輕鬆,他們已經排了半個小時了,他知道繼續擔心很笨,但是他就是不放心。他想要把思緒放到別的事情上,好比說他待會要吃些什麼,是啊,這裡畢竟還是海鮮餐廳,他們是來吃飯的。


 


  費比安也沒有辦法從林克和尼克斯身上找到慰藉,甚至讓他感到更擔心,他們的眼睛似乎忙著搜尋附近的某樣東西。費比安不屬於特勤部門,所以從來沒有在外面執行任務,或許這次來餐廳吃飯是個幌子?他們在進行什麼任務?如果這件事真的嚴重到讓會長親自出來的話?勘查?搜尋?不,這些事能做的人太多了,會長是真力者,就像傑克以前一樣,他是來這裡對付別的真力者。想到這裡,費比安不安地吞了口口水。


 


  『你沒跟我們說要排隊排四十分鐘,』林克擺出一副不滿的表情,即使世界在龐大的科技之下趨於渺小,那依然是幅很奇特的景象,一名穿西裝的長髮太平洋黑人、一名雖然中年但依舊俊美的白皙亞洲人和一名褐髮德國人站在一起等著進一家海鮮餐廳。


 


  費比安打了個寒顫,他就知道沒那麼簡單,這一切不過是個笑話,他父親死定了,老天……


 


  『可是你答應我的,』費比安說,『你會救我父親,我們之前說好了──』


 


  林克將食指舉起來,『啊,啊,啊,我沒說我不想吃,事實上,我是個有耐心的人,你不需要太緊張。而且事實上,你要擔心的是 古瑞奇 先生,他從以前就是個無可救藥的急性子。』


 


  『要是你覺得他太吵,我會讓他永遠閉嘴。』尼克斯對費比安說,然後兩個人開始大笑。費比安深呼吸,他笑不出來,也不太在乎,不過這倒是讓費比安鬆了一口氣。


 


  大約過了大約十分鐘,什麼也沒發生,他們進去了餐廳。


2009年11月26日 星期四

2007.6/26 費比安˙威特、咖啡和會長-2


一九九五年,費比安的父親當時在法蘭克福開著他的福斯高爾夫下交流道(『那天風和日麗、陽光普照,幾乎可以說是最不像發生車禍的日子。』赫曼在病房裡如此陳述。),撞上了旁邊的隔音板。車子和人神奇地沒有絲毫損傷,他父親大概也這麼認為,於是他倒車,打算繼續上路。



就在這時,一個叫作耶瑟夫˙司徒卡特的建材商和他的家人,剛歷經了九個小時的塞車,從幕尼黑一路塞到曼海姆郊區。過了那裡之後,交通狀況好轉,但對司徒卡特來說,那意味著他仍然有機會在預定時間到達老家。於是他讓他那台國產福斯高爾夫保持在時速一百一十公里,這不是什麼可怕的事,高速公路上開一百一十公里絕對不是什麼會摧毀人命的方法,耶瑟夫深信不疑。而正當他要下交流道時,他放慢了,當然,任何人在下交流道都會放慢的。費比安相信他放慢了,並立刻撞上他父親的高爾夫。



費比安不知道那台高爾夫後來如何,也不在乎。唯一重要也相當慘痛的是,赫曼˙威特斷了好幾根肋骨,並嚴重內出血。『情況不樂觀。』當晚醫生對他和他母親這麼說。



費比安完全了解是怎麼回事,他慢慢走下醫院的樓梯,思索著有關生命不可回逆性和死亡的意義。兩個小時前這一切對他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什麼死亡、生命或失去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現在費比安看透了,好像有人把他眼前帶了許久的墨鏡給拿下來,或許還給他的頭顱一記重擊。



當他回神時已經身在醫院入口了,費比安看看四周,並沒有冷靜下來。他看到了櫃檯值班的員工,他有一天會死。那個帶眼睛正在看錶兒童也會死。還有他穿越入口時和她擦身而過的金髮中年婦女也會死。或許車禍,或許食物中毒,或許是該死的心肌梗塞,但終究難逃一死。



他靠在醫院旋轉門旁的殘障欄杆上,感到非常暈眩,他看到夜色中有個熟悉的人向他走來。「是派崔克,派崔克˙強茲。」他瘋狂地想。『他也會死。』費比安輕聲道,伴隨之的是一陣淚水,他開始啜泣,但一點聲響也沒有。



派崔克張開雙臂讓他靠著,費比安在他的胸前哭著。『會過去的。』派崔克說著。『一切都會沒事的,兄弟。』



『怎麼會這樣。』費比安試著冷靜,說來可笑,但那幾乎是最不理智的事。



『你父親不會有事的。』



『別試著安慰我。』其實這時候費比安非常需要安慰,但那不像費比安會說的話,不管在誰面前都一樣。『我感覺死亡離我好近,你懂嗎?』



派崔克沒有回答。他們就這樣站在殘障欄杆旁,派崔克抱著費比安,費比安似有似無地哭泣,而派崔克好像在思索著什麼。突然間,派崔克開口了:『我認識一些人,一些很棒的人。他們可以治好你父親。』



『你不懂。』此時費比安或許陷入絕望,但絕對不是蠢蛋,沒有人可以在那樣的狀況下存活下來。



『你有興趣了解真實的科技嗎?』派崔克說著,語氣非常平靜。



『什麼?』費比安停止哭泣。



『你想要體驗另類的生活嗎?』派崔克的話不像是在問,而是……閱讀,對,閱讀報紙上的旅遊廣告。



『你想要獲得知識嗎?』



『你想為一個偉大的組織對付敵人,造福世界嗎?』



『你想救你父親嗎?』派崔克的藍眼睛這時看起來似乎比一切都堅定。



『我想。』



『但我得警告你。』派崔克說。『你躲過了一件壞事,就會有另一件出現,直到壞事真的發生在你身上。屬於你的遲早會回到你身邊。』



派崔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了幾個號碼。然後他打開一個蓋子,搖個幾下,掉出一個小小的白色圓型東西。『吃下去,這是分子還原劑。』



費比安曾經問過自己,如果是在平常,他在家裡看電視時,派崔克提出這個要求他會如何決定。他當然不會吃那個東西,費比安會推開他的身體,笑著叫他滾蛋,因為那很荒謬。但在那天就算克林˙伊斯威特在他家樓下便利商店當值班店員都可以顯得很正常,所以他吃了那個白色的東西。



費比安對後來的發展沒有什麼印象,只記得當時醫院外的路燈燈光很刺眼,然後派崔克拿著手機對著他,『閉上眼睛。』那個動作很像一個人用手機拍照的樣子,但在一九九五年,手機只是通訊工具。



他感到一陣強光,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房間。『發生什麼事?』費比安大聲問道,這時他注意到派崔克站在旁邊,這令他安心許多,但還是無法掩蓋一個事實。他在醫院的殘障坡道,他不可能在這個鬼地方,不可能那麼快。『別擔心,剛那叫光移。』然後有個黝黑皮膚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不,除了他的眼睛,那對灰色眼睛並不年輕。」他把他的左手放在右手腕上,對費比安微笑。







『我們救了他的命。』林克說。『那是你入會的要求。』



『沒錯,』其實那應該是派崔克的決定,費比安在那天晚上的會長辦公室唯一做的事只有盯著他們發呆。『他得了骨癌,癌細胞擴散的很快,醫生說活不過半年。』費比安盡量讓自己的口氣聽起來誠懇一點。『我知道你可以,你是個真力者。』



『我是個真力者不代表我是神燈。』林克喝了一口渥連咖啡。『而且我之前幫你是因為你入會,為了公平起見,你可能要找別人。』



『這攸關人命。』費比安說。『你以為我在許願嗎?這件事很重要,我可以拿我一半的財產交換,只要你在給他喝那個……』



『你以為那東西買的到嗎?』林克輕聲問道。『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不知道。』費比安沒想過。



『那是一種古老的東西,數量有限,可以製造,但代價高昂。』林克緩緩地說。『從古至今各界視之為珍寶,但謝天謝地他們不知道那到底是真是假。』林克擦擦嘴巴。『如果是那就麻煩了。』



『到底是什麼東西?』



『之後再告訴你。』林克喝完一杯咖啡,站起來走向易管控。『現在我們來談談你的價碼。』林克拿著咖啡,微笑走回餐桌。

2009年9月30日 星期三

2007.6/26 費比安˙威特、咖啡和會長-3


『你對什麼東西有興趣?』費比安問,『我知道這是個蠢問題,但是你收集郵票嗎?』他父親收集郵票,而且不是普通的收藏家。他父母家裡有一整間的郵票展示間,從最老的郵票到最怪的郵票都有,他還記得某一年復活節去父母家參加家族聚會時,他父親赫曼給他大家看一枚一八七七年的巴伐利亞郵票,上面的字或許在二十世紀前就沒人看得清楚了。另外還有一枚黑白的郵票,他父親把它鎖在櫃子裡,只讓費比安看過一次,但那一次就夠了,因為那郵票非常詭異,上面是一名文藝復興時期的年輕英國佬(至少他父親是這麼說的),外表看似簡陋,但臉部的線條非常細緻,最奇怪的是,每轉一次角度就會看到一個新東西,好比說獠牙、毛骨悚然的微笑、沒有眼球的眼窩,他自己只看過獠牙,上帝保佑。



那個郵票曾被他父親拿去給一個古董商朋友基頓˙盧戴克(Gidon Ludecke)鑑定,『畫和郵票並不是同時誕生,』他這個人給費比安一種開朗的感覺,但即使像他這樣的人解釋這種東西時也顯得非常陰沉。『這個郵票來自一戰前幾年,但這幅畫的畫風盛行於巴洛克時期……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上面充滿著血液反應,好像曾經有人把它浸泡在一杯新鮮人血中,而且還是分很多次泡。



『不,』林克說。『我不收集郵票。不過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拿父親的東西當酬勞。或許你的悲觀使你認為他有很大的機會死去,但也不一定他的東西一定會成為遺物。』



『你正在看我的心思。』費比安有點生氣,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那是你嘗試表達出來的。真力者不會在非必要的情況下窺視他人的心思,只會看他們想告訴別人的,這在早期語言不通時非常好用。』



『那代表你還是可以看。』



『那就是為什麼以往真力者沒有永遠的朋友。』林克笑著說,但笑容很快消失了。『湯瑪斯˙威爾摩特,』林克喃喃說道,這時休息室放起了音樂,真力者都可以隨心隨欲地在總部裡放音樂,那是另一件內建式裝置了。『生命很奇妙。』林克恍惚地說,然後繼續大笑,林克把手放在桌子上,跟每個會大笑的人一樣。費比安不知道他應該做什麼。『生命很奇妙,你知道嗎?你造的禍,終究由你來收,倒真不讓任何人有僥倖的機會。應有的報應會像影子一樣跟著你,遲早你會被它吞噬。有沒有人跟你講過類似的話?』



『沒有。』但又相當熟悉。



『那你最好記清楚,』林克再度拿起杯子,試著不讓自己激動的情緒影響咖啡,冷靜地喝了幾口。『有些事物,你以為沒有人會追究,也不用補償。但是那些事會自已找上門來,』他又開始大笑起來。奇怪的是,這次的笑聲沒有林克年輕雄厚的感覺,而更趨於一種高音,一種屬於孩子的高音,而且還是小女孩的聲音。『對,所以把握當下,好好享受。』林克的聲音再度回復正常。『那幅郵票一定要借我看看。』



『它跟你有關係?』



『有的,很大的關係。我試著幫那名畫家解除他的詛咒,把詛咒轉移到一幅畫上,他辦到了。』林克深感興趣地說。『而畫的詛咒還在,我的天啊。』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十七世紀吧,他是另一個真力者的朋友。』



『畫上的人是湯瑪斯嗎?』



『不,是我。』



費比安突然感到一陣寒意,「那個妖怪就是他,」費比安心想。「那個有著獠牙,和詭異笑容的英國佬就是他。」他有個念頭,希望有哪個人趕快加入他們,和他們一起聊天。費比安不喜歡和這樣的一個人在房間裡獨處。



『就像他會吃人一樣。』林克平靜地說道。



『你……你是英國人嗎?』



『不是。』



『那你來自哪裡?』



林克沉默了,他那雙永恆的雙眼似乎有思考的痕跡。『我是大海的子民。』費比安不禁想到,這三百年,甚至四百年,一定將近不少人問他這個問題。人們的好奇隨著時代不同有所變動,但總是回到那句老話,而林克的回答或許也如出一轍。這時候費比安的憂心感沒那麼重了,反而還很高興他就是畫中的人,而不是一些更詭異的東西。



『那這樣好了。我給你看郵票,你救我父親,之後他或許會和你談個好價錢。』



『我並不想擁有那張郵票,我只想解除它的詛咒。』



『那一樣。』



『不一樣。』



林克站起身來,仰頭看著天花板,有那麼一瞬間,費比安看到了他的眼睛從灰色轉變為棕色。之前古老而空洞的神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倔強而美麗的雙眼,讓林克屆時充滿加勒比風味。



『那這樣吧,我最近很想吃海鮮。』那種感覺逐漸消失,林克再度恢復原來的樣子。『推薦給我一間你認為最棒的海鮮餐廳吧。』



費比安手拿著咖啡杯,呆在哪裡。『然後你就治好我父親?』費比安不敢相信這麼簡單,一家海鮮餐廳和一張靈異郵票就可以讓骨癌病人起死回生。



『沒錯。』林克說。『怎樣,有想到嗎?』



費比安冷靜下來,點點頭。『有,』費比安緊張地想著有哪一家海鮮餐廳,好像不緊張一點機會就要流逝了。接著他想到了,他住在舊金山的叔叔馬丁之前在他們去美國西岸旅行時,曾推薦一家諾布山(Nob Hill)的餐廳生蠔庫(Swan Oyster Depot)。『你吃生蠔嗎?』



『吃。』



『我請客。』費比安心中某些地方,似乎又充滿了希望。

2009年5月3日 星期日

2007.6/26 費比安˙威特、咖啡和會長

『你所做的一切,終將回到你身上。』(All the things you do , come back to you.)_____史密斯飛船(Aerosmith)《夢想》(Dream On)

『你買了什麼,什麼就屬於你,屬於你的遲早會回到你身邊。』__史蒂芬金(Stephen King) 《寵物墳場》(Pet Sematary)


蘇利文(Sullivan)辦公室永遠都飄著一股淡淡的木頭香,而令人納悶的是這個房間所有的設備都不是木製的。鐵製的白色桌子,塑膠製的視覺系藍、黃、紅椅,黑色的塑膠檔案櫃,還有鋁製的白門。當然,還有三台微軟電腦,而那肯定不是木製的。費比安(Fabian)曾問過追之進博士(Dr.O Noshin)木頭香到底是怎麼來的。『我問過羅夫(Ralph),他從來沒回答過。』然後幾乎馬上接口:『這大概只有他和他的兄弟喬治(Geoge),及會長和尼克斯(Nickles)知道。』

費比安˙威特(Fabian Vetter)一面把追博士(Dr.O)的研究報告逐一用電腦歸檔(包括真質死亡前後含量第二十一次實驗結果),一面思考關於他父親的事,並愕然發現他檢查出得骨癌不過是一個月前的事。

『別擔心我,這樣的事對五十四歲的老男人來說並不殘酷。』他父親赫曼再次展露他一貫的自嘲風格,半年後就不會再聽到了,再也不會了。

費比安決定到休憩室喝一杯上個月發掘到的渥連咖啡。於是他走出三樓走廊,經過光速室時聽到那熟悉的嗡嗡聲後,吹了一口他所謂的『鬆了一口氣的口哨』。

費比安把門推開,一陣咖啡香在他面前擴散開來。然後很驚訝地發現整個房間只有一個人站在易管控*1前倒咖啡(渥連咖啡!),而那個人是林克˙亞當斯,DAHH的會長。

DAHH其實是個戲稱,聽說是創立初年追博士的前輩羅夫˙蘇利文(Ralph Sullivan)在和美國那邊的公司訂購總部建材時用的名字。高等人類防禦協會(Defence Association of High Humanity),這麼長誰記得住?

這個組織裡有個禮貌。如果你在任何地方遇到了另一個使用不同語言的同事。你就要用內建式系統*2相容他的語言,並把你的右手放在你的左手腕上。這個動作現在沒有任何用途,追博士說是在一九八七年以前內建式系統沒被發明時,語言相容器就以手錶的模樣配戴在每個人的左手。但後來就漸漸演變成一種廣泛的禮貌手勢,稱為手腕禮。

『就像西方人揮手、微笑或握手,威特君(Vetter Kun)。』追博士曾這麼說。

這時的費比安做出手腕禮,然後用內建式系統相容林克的語言,是……

費比安這時才發現他完全不曉得林克所使用的語言。他一九九五年入會,他待這將近十二年了,他幾乎知道每一個成員的語言,傑克用英文,追博士用日文,寇葛揚及多貝里˙提沃用米隆斯語,麥喬治用匈牙利語,赫頓雖然用英文,但骨子裡其實用的是俄語(『千萬別讓他知道你知道這件事。』梅契爾曾在休憩室裡私下對他說。),尼克斯也是用英文。對,他幾乎都知道了,但為什麼會長不知道?

他從沒和林克一對一說話。在有兩個人以上的場合中,林克總是相容別人的語言,從來沒有人相容過他的語言。因為──

『嗨,費比安。』林克對他打招呼,用德文。

──他總是比較快,因為林克不是用相容系統。

他是個真力者,意思是真正能自由使用這個世界上真正力量的人。費比安從來沒懂那是什麼意思,就像許多成員一樣,那對他們來講不過是『超人』的另一種名字。這種人全世界大概二十個左右,會裡面有八個。(『平衡之數。』追博士如是說。)

林克用自己的腦袋進行相容,且相當熟練,沒有人知道他多老,只知道不像他外表那樣年輕,他臉色黝黑但充滿生氣,微褐色的捲髮,老是讓費比安想到他的老同學格哈德,追博士說他是島上的本地人,這點並沒有讓他很訝異。粗壯的手臂和高大的身材顯示出不只沒老,還處於二十歲出頭的巔峰,這才是讓費比安最不敢置信的事。他是一九九五年入會的,當時看林克就是那副青春洋溢的樣子,現在二OO七年,已經過了十二年,他沒有絲毫變化。彷彿時間不存在。

唯一的例外是他的眼睛,空洞中帶點憂傷的灰眼睛,讓林克看起來不像年輕人。

『嗨,林克。』

『我注意到你也喝渥連咖啡。』

『對啊,它有種與眾不同的香氣。』彷彿為了證明這句話,費比安喝了一口。

『渥連就在這座島北方,你知道嗎?』

『不知道。』費比安完全不在乎這杯咖啡從哪裡來的,就算它是從垃圾場或迦瑪象限來的也沒關係,他現在關心的是他父親還能活多久,以及──

費比安突然嗆了一下,『怎麼了?』林克看著他,他這時也看著林克,一個點子在他腦中瘋狂地跳動。

『記得我父親赫曼嗎?』

《寂寞芳心俱樂部》:三個秘密(13)

    台北萬華半島樓,下午一點五十五分   『欸,你相信吸血鬼嗎?』   台北南警察署長岡野幫小文倒了一杯如水般清澈的白鶴清酒,工作時間不喝酒也是他的一大原則 , 但 人生苦短也是岡野才太郎的第一座右銘。當原則互相碰撞時,非日常就會從日常之中萌發。而岡野總是享受著這些非日常,因...